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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手指》:悬疑背后的道德困境

分享到: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表时间:2020-03-31 点击次数:70  



《红手指》改编自东野圭吾「加贺恭一郎」系列推理小说中的一本同名作品。在东野笔下的侦探形象中,「加贺恭一郎」系列里的加贺恭一郎与「伽利略」系列里的汤川学是两个比较知名的角色。与性格古怪、外表英俊的型男物理系教授汤川学相比,加贺恭一郎的本职工作就是警察,心地善良、感情丰富、具有敏锐的洞察力,同时又不修边幅、喜欢单独行动。在东野的描述中,加贺恭一郎身材高大、五官深邃、笑容爽朗,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形同饰演这一角色的演员阿部宽还真有点神似。



目前,「加贺恭一郎」系列中影视化的作品有四部,除了《红手指》外,还有《新参者》、《麒麟之翼》和《沉睡的森林》。今年还会上映一部《祈祷落幕时》,将由阿部宽与松岛菜菜子联袂主演。相较于「伽利略」系列着重案件与推理,「加贺恭一郎」系列更偏向于人性与温情。人们评论东野的作品时常说他既非「本格派」,亦非「社会派」,而是不拘泥于两者的「新社会派」,或者称「写实本格派」,在这两个系列的写作方式上体现得十分明显。


《红手指》当然也继承了「加贺恭一郎」系列的一贯风格。作为偏社会派的推理小说,故事的开端便揭示了案件和凶手,上班族前原昭夫被妻子的来电急召回家,发现儿子直巳杀死了一名女童,在妻子的坚持下,昭夫绞尽脑汁地处理完尸体并编织了一个谎言企图混淆视听,帮助儿子逃脱法网。对于喜欢推理解谜的观众而言,这种类型的故事似乎并不怎么吸引人。本人未看过原著,但仅仅从影视版《红手指》来看,案件本身并无精妙出奇之处,同时导演的着眼点亦不在这一方面。


自日本文坛的「清张革命」以降,社会派的推理小说便摆脱了单纯侦破案件的拘囿,并承担起了批判现实的社会责任。东野虽非完完全全的社会派,但在社会问题的揭露方面却毫不逊色。东野曾在访谈中谈道:「人性的独白、社会的炎凉,这些是人类永远需要关注的命题。」因而他的许多作品都以揭示人性的残酷与冷漠为主题,特别对于家庭关系、对于未成年犯罪现象更是进行了大量的描写与挞伐。



在此意义上,可以将《红手指》视为典型。前原昭夫一家的关系极为淡漠,昭夫作为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,早出晚归、忙于工作,与其他成员的交流很少。妻子八重子在超市打工,对儿子直巳十分溺爱,与婆婆的关系也并不融洽。儿子直巳处于青春期,孤僻、自我封闭、并有性爱好上的怪癖(这点在影片中语焉不详,应是有意回避)。母亲政惠由于老伴儿因患老年痴呆去世,再加上儿子的漠不关心以及与儿媳的日常龃龉,于是选择假装也患上了老年痴呆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尽量避免和小辈接触。


这样的一个家庭,正是目前大多数日本式家庭的模板。家庭成员间缺乏情感交流,换言之没有最基本的爱与理解。昭夫对家庭采取逃避态度,对儿子疏于管教和引导,工作既是原因亦是借口;八重子对儿子一味娇纵宠溺,并未真正关心他的心理状态和需求。甚至当直巳闯下弥天大祸时,八重子仍然不正视问题根源,反而将丈夫昭夫推向了错上加错的两难境地。



面对加贺恭一郎的步步紧逼,走投无路的昭夫只得昧着良心想出了另一个计划,故事也来到了高潮。昭夫的想法是把杀死女童的责任推给「痴傻」的母亲,虽然在此过程中回忆起儿时母亲的慈爱而倍受煎熬,然而护犊心切之下还是打算牺牲母亲来挽救儿子。如此一来,不仅是直巳,连昭夫本人也跌入了道德深渊。好在本作的结尾不失温情,在铁一般的事实、加贺恭一郎的劝诫、母亲的眼泪下,昭夫最终交代了前因后果,并痛心疾首地向母亲谢罪。


在母亲与儿子、是与非之选择的背后,《红手指》直面的是日本社会缺乏亲情的悲凉现实。其中最值得赞赏的是当前原政惠得知昭夫的计划后,并没有俗套地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儿子一家,而是不断用暗示的方式来提醒儿子悬崖勒马,不要一错再错。同样作为母亲,政惠和八重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不过即便如此,昭夫与直巳面对亲情的态度上也都是一丘之貉。社会问题之所以能成为社会问题,与个体的关系其实已经不大了。